凌晨四点的闹钟响起时，我摸着酸痛的腰从折叠床上爬起来。厨房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，案

凌晨四点的闹钟响起时，我摸着酸痛的腰从折叠床上爬起来。厨房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，案板上堆着待切的黄瓜、木耳和腐竹。这是我在深圳南山摆摊的第三天，昨天的收入还差12块钱才够交房租。 "老王，今天多切点蒜末。"隔壁卖肠粉的老张探过头来，"你这东北口味的凉拌菜，就得靠这股冲劲儿。"我往围裙上蹭了蹭手，想起年轻时在哈尔滨国营饭店当配菜工的日子。那时候切葱花要论毫米算，现在却要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，为街头生意精打细算。 六点半，推着改装三轮车出门时，深圳的早雾还没散尽。我的摊位在南头古城西侧的巷口，铁皮车上挂着"东北王记凉拌菜"的红布招牌。头两天生意冷清，城管来劝过两次，直到昨天有个东北口音的大姐尝了我的麻酱拉皮，连说三声"地道"，才终于开张 上午十点，穿职业装的白领开始在摊位前驻足。"老板，这个素什锦怎么卖？"染着栗色卷发的姑娘指着玻璃罐问。我舀起一勺红油辣子："12块一份，用的是长白山野生木耳。"她扫码付款时，我注意到她手机壳上印着"打工人也要好好吃饭"。 下午三点，太阳晒得后背发烫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连续三天来买我的酸辣蕨根粉。"爷爷，你调的芝麻酱比我妈买的火锅蘸料还香。"他的话让我想起在老家读高中的孙子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儿媳妇发来视频："爸，今天又卖了多少？"我把镜头转向排成队的顾客，她惊喜的叫声引来了旁边的外卖小哥. 晚上九点半收摊时，电子秤显示共卖出36份。428元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，我差点把计算器摔在地上。隔壁卖煎饼的老李凑过来看："老哥哥，你这凉拌菜比我这山东大煎饼还抢手！"我数着皱巴巴的现金，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刚到深圳时，在工地扛水泥扭伤腰的那个雨。 此刻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，数着今天的营业款。428元里有17张20元、3张50元，还有两张被汗水浸湿的10元纸币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儿子发来的消息："爸，我和妈商量好了，等你攒够钱，我们开个实体店。" 窗外，深圳的霓虹映在防盗网上。54岁这年，我终于明白：生活给的每个跟头，都是为了让你在某个清晨，能笑着把酸辣蕨根粉拌进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