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帖 人生如梦,辗转回春。弹指一挥,又是一年清明时节。 昨晚雨,今天阴,风起处,点一盏心灯,致远在天堂的父亲、母亲,先人们! 清明的风,透过岁月,犹如穿越细密的筛子。 我的思绪飘飞,指尖抚过清风的苔痕,恍若触碰母亲当年在油灯下缝补的粗布衣裳。风起时,山间梨花簌簌飘落,像极了父亲从公社带回家的那本泛黄笔记本里,夹着的合作社第一次分红名单——那些褪色的工分符号,是刻在年轮里的密码。 父亲的手掌总是沾着泥土与墨迹。上个世纪50年代初,作为农业互助组组长时,他用蘸着红墨水的钢笔,在晒谷场的青石板上抄写《论合作社》。字迹被夏雨冲刷后,又会在晨光里重新生长。我尤记得人民公社食堂飘出红薯香的那个黄昏,他蹲在门槛上扒拉饭粒,忽然把筷子往搪瓷缸一搁:“要让娃娃们顿顿吃上白米饭!”那时的月光落,在他补丁叠补丁的中山装第三个铜纽扣上,折射出银亮的光斑。 母亲的针线盒里藏着整个时代的补丁。她替社员们缝补过扯破的裤腿,也缝补过饥馑岁月里漏风的期待。最珍贵的当属那枚绣着“劳动光荣”的红布章,针脚细密如星斗。特殊年代里,她把红宝书和丈夫的党费证包在蓝印花布里,埋进后院的柏树下,月光浸透的根须缠绕着无声的坚守。 如今,我站在他们耕耘过的土地上,看见春分后的秧苗正在抽穗。父亲的笔记本躺在我的记忆里,扉页上的“穷则思变”依然遒劲。母亲的针线盒传给了后人,她们的孩子用它装电子笔和创可贴。山脚下新修的乡村水泥路蜿蜒而过,汽车的喇叭声震得墓碑前的梨花纷纷扬扬,仿佛无数个黎明时分的集合哨。 明媚的阳风,让村庄沐浴着温情。碑前新供的清明粿蒸腾着热气,恍惚间看见父母并肩坐在老屋门槛上。父亲数着合作社的账本,母亲纳着千层底布鞋,他们年轻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我的影子里。 原来,他们从未离开,只是化作了春泥里的墒情,化作了田埂上不死的稗草,在每粒破土的种子里重生! 是的,他们都在,以另外的方式,存在!
清明帖 人生如梦,辗转回春。弹指一挥,又是一年清明时节。 昨晚雨,今天阴,风
本康世界
2025-04-04 09:37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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