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桥兵变后，赵匡胤带甲士进入宫中，符太后将幼帝柴宗训护在身后。殿外的盔甲碰撞声越来越近，符太后攥着柴宗训的小手往后退，丝绸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这孩子才七岁，还不懂什么叫兵变，只是看见母亲苍白的脸色，忍不住往她怀里钻。墙上的烛火被穿堂风一吹，把两人的影子晃得歪歪扭扭，像极了后周王朝此刻飘摇的命运。 要说这场景，还得从陈桥驿的那个清晨说起。赵匡胤披着件刚抢来的黄袍，骑在高头大马上往开封赶，马蹄踏碎了清晨的薄霜。他弟弟赵光义跟在旁边，手里攥着封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，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墨锭的香气，却要用来终结一个王朝。守城的石守信是赵匡胤的老部下，看见他来了，直接打开城门，连问都没问一句“陛下何在”。等禁军哗变的消息传到宫里，符太后正给柴宗训喂莲子羹，小皇帝含着银匙问：“娘，外面怎么那么吵？”她手一抖，半勺羹洒在龙袍上，烫出个小小的渍印。 甲士们冲进大殿时，盔甲上的铜钉在烛火下闪着冷光。赵匡胤走在最前面，头盔上的红缨随着步伐晃动，他看见符太后护着柴宗训站在龙椅前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殿里静得可怕，只有柴宗训压抑的抽噎声。符太后的声音带着颤抖，却努力挺直了脊背：“点检今日来，是要弑君吗？”赵匡胤愣了一下，赶紧摘下头盔，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头：“臣受将士拥戴，实在是不得已啊！”这话听着诚恳，可他身后的甲士们却把长矛往前递了递，矛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 最戏剧性的是禅位那一幕。赵普捧着诏书走上前，念到“天命无常，有德者居之”时，符太后突然笑了，那笑声里带着哭腔：“世宗皇帝待点检不薄，如今尸骨未寒，你们就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柴宗训似懂非懂地看着母亲，又看看赵匡胤，忽然奶声奶气地问：“赵叔叔，你也要当皇帝吗？”赵匡胤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他蹲下身，想摸摸孩子的头，却被符太后一把推开。旁边的范质看不下去了，扯着赵匡胤的袖子说：“点检要是真能善待柴氏子孙，才算得上忠义！”赵匡胤赶紧站起来，指天画地地发誓，说什么“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”，可那誓词在冰冷的甲士面前，显得格外苍白。 后来的事，史书都写得明白：柴宗训被封为郑王，符太后成了周太后，母子俩被送到房州安置。临走那天，符太后抱着柴宗训上马车，看见赵匡胤站在宫门口，穿着崭新的龙袍，身边簇拥着文武百官。她想骂句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，只是把孩子搂得更紧了。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，柴宗训掀开窗帘，看见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，嚷嚷着要吃，符太后摸了摸空空的荷包，眼泪又掉了下来——曾经的太后幼帝，如今连串糖葫芦都买不起了。 这段历史像面蒙尘的铜镜，照得见帝王的权谋，也照得见孤儿寡母的无奈。赵匡胤的黄袍加身，从来不是什么“被迫”，而是蓄谋已久的夺权。符太后护着柴宗训的那个瞬间，与其说是母性的本能，不如说是对一个王朝最后的坚守。当权力的游戏开始时，女人和孩子永远是最无辜的牺牲品，他们的眼泪和挣扎，在史书里不过是几行轻飘飘的文字。可每当想起那辆驶离皇宫的马车，想起柴宗训嚷嚷着要糖葫芦的声音，我总觉得这故事里藏着股透骨的寒意——所谓的“仁德之君”，脚下踩着的，何尝不是孤儿寡母的血泪？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？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