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门诊快结束时,护士探头进来说:"张主任,还有个加号的病人,说专门从吉林赶来的。" 我揉了揉太阳穴,看见一个裹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女人局促地站在门口。她手里捏着的CT袋边缘已经起了毛边——这是个反复求医的老病人。 "肺结节?"我接过片子,右肺上叶那个8mm的磨玻璃影立刻抓住了我的视线,边缘不规则,还有血管穿行征。 "省医院说要马上手术..."她声音发紧,"但我...我害怕。" 我抬头仔细打量她:面色青黄,眼下两轮乌青,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按住右肋。 把脉时,她的脉象弦细如按琴弦,舌苔白腻,舌下静脉迂曲得厉害。 "除了咳嗽,是不是还经常两胁胀痛?月经也不规律?"我问道。 她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:"您怎么知道?" 这哪里只是肺的问题?分明是肝气郁结,痰瘀互阻之证。我脑海里闪过《医宗金鉴》里的话:"郁者,滞而不通之义..." "先吃中药看看吧。"我提笔写下柴胡疏肝散合消瘰丸加减,特意加了浙贝母和猫爪草。临了又添了味合欢皮——她需要安神解郁胜过需要散结。 两周后复诊,她咳嗽减轻,却带来新的担忧:"张主任,这药...真能消结节吗?"她的手指在药方上摩挲,指甲上有明显的竖纹。 我放下钢笔:"你知道为什么冬天河水结冰吗?不是水出了问题,是天地气机凝滞了。等春天阳气升发,冰自然就化了。"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我调整了方子,加了生黄芪扶正,莪术破瘀。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却暗自叹气——这样的病例,西医多半是要手术的。 三个月后,我正在查房,CT室突然打来电话:"老张,你那个中药治疗的肺结节病人,病灶缩小到5mm了!"我手上一顿,听筒里继续传来声音:"真是见了鬼了..." 再见到她时正值惊蛰。她没围那条灰围巾,脸颊也有了血色。最新的CT片放在灯箱上,那个曾经张牙舞爪的阴影确实收敛了许多。 "还害怕吗?"我问。 她摇摇头,从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罐:"自家晒的陈皮,听说...对肺好。" 我忽然想起老师当年的话:"治病如煮茶,火候到了自然成。"这个案例里,疏肝解郁的药起了关键作用——当气机通畅了,结节这个"病理产物"自然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。 现在每当我看到类似的患者,总会多问几句情绪睡眠。因为我知道,在那些CT影像冰冷的描述背后,是一个个需要整体调治的生命。
那天的门诊快结束时,护士探头进来说:"张主任,还有个加号的病人,说专门从吉林赶来
永涛
2025-03-26 11:12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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